天青色-河山踏遍,双king并肩

今天你跪下了,明天你还站得起来吗?
旗帜鲜明轮回粉,大本命周周,小本命翔翔,博爱霸图蓝雨雷霆百花虚空烟雨包子柔柔,排名分先后,嗯,没有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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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镜花

*原剧向
*活在台词里的小顾
*原创人物有
*他们属于彼此,只有ooc属于我


九月。
长风猎猎,黄沙漫天。
枯瘦的灌木一丛一丛毫无章法地扎根在连云脚下,花期已过,不复四五七八月漫山嫣红姹紫开遍的生气,只有偶然几朵褐黄的残瓣恹恹地挂在梢头,枝杈间却仍是一片苍然的绿,野性而坚韧。
日头很烈,炽白的阳光透过飞扬的沙尘,映成灰蒙蒙的五彩斑斓。一只寒鸦倏地惊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锋利的长弧,留下将散未散的一声喑哑嘶鸣。
一骑绝尘而来,马上骑手一提缰绳,枣红骏马登时人立,骑手趁势腾空,右手将长剑剑柄穿过铁环,左掌在剑鞘上一拍,铁环钩连的沉重石板倒飞出去,骑手已稳稳站在地上,正是连云寨大当家,九现神龙戚少商。
九月间暑热还未褪尽,石板下露出黑黝黝一个地洞通往连云寨储菜的地窖,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穆鸠平灰头土脸地从洞中爬出来时还在黑着一张脸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小六子被他拎着后颈提在手里,像只羽翼未丰的雏鸡被抓住了翅膀,缩头缩脑地煞是可怜。
“红衫跑啦!”穆鸠平拽着一只袖子抹了抹满头的汗水,粗着嗓子对戚少商嚷嚷:“小六子这兔崽子笨得很,不知怎么被红衫骗了,以为红衫躲在地窖里,我听了他的话下去找,结果一起被红衫关在地窖里……”
十许只乌鸦呼啦啦地从草丛中飞起,在地上投下一片流动的晦暗的影,又络绎栖在远处的树梢上,远远望去像开了满树黝黑的花。戚少商皱了皱眉,从穆鸠平手中扒拉出涨红了脸,眼看就要断气的小六子:“红衫古灵精怪还要胜过昔日红袍,我没回来,你倒急着去招惹她做什么?”
小六子乖觉,老老实实垂头站在一边,穆鸠平却满腹委屈,争辩道:“不是大……戚大当家你叫我先和红衫培养培养感情么……”
“红衫正被婚事烦得焦躁,你这时候去找她培养感情,她不视你如洪水猛兽才是稀奇。”戚少商心中暗自嘀咕,却不好再打击穆鸠平已经很脆弱的自尊心,当下将目光转向小六子:“你怎么也跟着红衫胡闹,蒙骗起大寨主来了?”他大当家的余威犹在,神色稍稍一凛,小六子已经坐立难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唯独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小六子也被红衫关进了地窖,怎会和红衫是一伙儿的”,穆鸠平运力将长枪往地上一杵,十足十枪疾万人呼阵前风威风八面的架势:“准是也叫这丫头骗了。”他顿了顿,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又张口骂道:“恁是狡猾!”
小六子正抬手挥散穆鸠平的长枪震起的尘土,冷不防听戚少商问了一句:“小六子,你丢的东西可找到了吗?”他吃这一吓,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间鼻喉间积满灰尘,拼命咳呛起来,一张脸白惨惨的,强撑着摇了摇头。
“回你屋里看看,准能找到。”小六子已吃了教训,戚少商也并不难为他,只长笑一声,上马远去,顺着风遥遥送来一声叱喝:“小六子私自下山眠花宿柳,罚倒全寨夜香十日。”
小六子“扑通”坐倒在地上,呲牙咧嘴,肉痛以极。穆鸠平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纳闷地扯了扯自己的辫子,随手在小六子后脑勺上削了一掌:“还不快去!”
戚少商却是一路策马疾行,日薄西山的时分已赶到了旗亭酒肆。
泛黄的酒旗在风中猎猎飞荡,高台之上旗亭孤独矗立,被深红的日光镶上一道金边,于身后拖下一道沉沉的暗影。两扇斑驳的木门板斜斜地靠在土坯墙上,似是开门迎客的架势。戚少商眼光扫过门前屋后胡乱搁置的车舆杂物,在其间隆起的几道无章的土篱上停留片刻,忽然“嘿”一声,神色微冷,径直越过院墙步入酒肆。
眼前寒光闪烁,戚少商身形一晃,已堪堪与一道红影错身而过,于酒肆中回转身负手而立,若有所思地凝视面前的稚弱少女。
戚红衫执剑的手腕被戚少商拂了一指,登时半身酸麻,立足不定,险些向前扑跌。她竟也能忍,面色丝毫不变,只将视线从腰间已还鞘的长剑上逡巡而过,仰脸向戚少商牵出娇娇俏俏的一笑来。
从酒肆角落的方桌上斟一碗酒,戚红衫躬身奉给戚少商,若不是她脸上笑得太过恣意,便宛然是一幅闺秀的做派,犷烈浓郁的酒香转瞬盈满斗室:“大当家的,请――”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壁上黏稠地流转,戚少商有点怔仲,看向红衫的目光中本是玩味,却分明溢出些落落的怀念来。他在长凳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接过戚红衫捧着的酒碗一饮而尽,眼光却鹰隼似的直摄住戚红衫目不转瞬。戚红衫与他相对而坐,不紧不慢地对上他一双含威虎目,也很有几分镇定自若的姿态,气氛一时凝滞。
“我们连云寨的小红衫什么大阵仗没见过啊,怎么竟做起偷儿来了?”酒碗落在没打蜡的白松木桌面上,发出“喀”的一声轻响。戚红衫满脸是无辜神情,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骨碌碌转的琉璃似的眼珠子里却藏了星星点点的狡黠:“小六子心里有鬼,我不过是诈了他几句,他就忙不迭地向我投诚了。”
“你这丫头好没义气。”戚少商手掌在桌面上一拍,颊边的酒窝里盛着些莫可名状的无可奈何:“小六子尽心竭力地帮你,你倒过河拆桥得痛快,也不肯想个法子替他遮掩一二。”
漫天余霞散绮终于吐尽最后几丝残红,暮色在戚少商的脸上留下踟蹰的影,。
“运筹谋算,总是越简单越有效。”戚红衫倾了倾红亮的火摺子,跃动的火光在油灯口摇曳生姿起来,“左右小六子是瞒不过大当家的眼睛,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节外生枝。”
戚少商微一颔首,当作是接受了戚红衫的分辩,提起随意搁在桌子上的逆水寒剑,待要开口,却听戚红衫又恼道:“若非大当家的搅局,老八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小六子说发现我藏身地窖,竟会是我授计诓他的,怎的大当家的如今却反来怪我?”
凭戚红衫含嗔薄怒,戚少商却只板了脸一言不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罥然的长睫扇了几扇,戚红衫神色一僵,敛眸改口称“穆大寨主”。
半敞着的窗口钻进穿堂风,冷锋过处戚少商一绺褐发在额前凌乱飞荡,戚红衫凝视它半晌,张了张口,他却忽然眉梢一挑,指尖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点着,好整以暇地截住了她的话头。
“你在想我怎么还没有倒下。”
油灯口上如豆灯火被风吹得黯然而衰微地倒向一侧,忽而又颤巍巍地直起腰来,明灭光影在戚少商的脸庞上倏忽变幻,渺茫的神情辨不分明。
戚红衫牵了牵嘴角,挤出一个不大清丽的微笑,道:“大当家的说笑了,哪里的事。”戚少商下巴一扬,戚红衫顺着他的示意低头,视线落到自己悬在腰间的长剑上,灯火映照下拙朴的剑柄泛着幽微的紫气。“你在剑柄上涂了一种毒,这酒里又下了另一种毒”,戚少商端起那只空了的酒碗,两根手指掸了掸碗壁:“毒性都不强,单独接触并无大碍,可若是两种毒性相遇,却非全身麻痹,任你摆布不可。”他的话声平静,全无怒气,只有了然,戚红衫却也并不纳罕,只低低叹一口气:“我原道这法子掩人耳目,却仍是瞒不过大当家的。”
大漠的野风挟着黄沙穿堂而过,梁上垂下的白绦随风纷飞,猎猎有声。烛影摇动间昏黄的光晕照进戚少商的眼底,于黝暗中平白添了几分似是而非的柔和。
在酒肆门外布下奇门阵法是明枪易躲,卑以骄敌,酒肆中拔剑斟酒暗度陈仓才是攻敌不备的决胜一击,戚少商的语气中俨然带着些不自知的赞许,将戚红衫的计策一一点明,“若非有你红袍姐珠玉在前,我也难免要堕入你的彀中。”
“倒不知红袍诸葛当年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戚红衫苦笑道,黑黢黢的眼瞳像是两道深不见底的寒潭:“我自诩匠心独运,原来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阮明正在连云寨中被尊为红袍诸葛,口耳传颂的旧事大多玄乎其神不可尽信,戚红衫一向只道她是徒有虚名,这时才对这位传闻中的三寨主有些敬意,心中却又隐约想着:“却不知那位七略公子当年又是怎生惊才绝艳的丰神。”想到此节,脸上自然而然也现出悠然神往的神色,寒潭也似的眸中依稀有了雪融冰消,春寒乍暖的意味。眼见戚红衫神情柔和,戚少商不解其意,便顾自道:“你及笄已久,早已过了成亲的年纪……”
神威镖局的少镖头曾上连云寨提亲,戚红衫看着他同戚少商一般无二的装束打扮,目中眼里都是轻蔑,只将他骂作不知江湖险恶百姓疾苦的纨绔。山下的媒婆又为镇子上的秀才说亲,戚红衫道是百无一用的落魄书生,一言不合却将人打下山去。求亲的人一个个被戚红衫机关算尽狡计百出地吓走,戚少商被折腾得大为烦恼,无计可施之下竟将主意打到了穆鸠平头上:“老八威武刚烈,年少成名,如今又执掌连云寨,年纪虽长些,于你总也算得良配罢?”
十年前戚红衫尚不姓戚,不过是毁诺城中一介孤女,究竟是唤作宛儿还是盼儿,连戚红衫自己也记不清了。因着初上连云寨时一身红衣艳丽夺目,毁诺城的孤女爽性将名字改作红衫,随了戚少商的姓,在连云寨落地生根,自此每着红衫经年不改。阮明正当年号称“红袍诸葛”,也是惯穿红衣的,连云寨上上下下皆道戚红衫神似昔日的三寨主,只当是戚少商从寨子外抱回来了个小红袍,说得多了便连戚少商自己也都深信不疑。
此时戚红衫孑然而立,潇疎孤标,却又哪里同阮红袍有半分相像,一双眼睛郁郁凄绝,直直杀入戚少商心底最柔软处,刺骨锥心,分明便是那个人的眼睛,是他和他旗亭一夜狂剑弹歌时的眼睛,是他在鱼池子和他对饮诀别时的眼睛,也是金銮殿上他被他一剑穿心时的眼睛。
戚红衫银牙欲碎,一字一字从牙缝之间迸将出来:“红衫七岁上连云寨,大当家的教养之恩无时或忘。只是这‘挟恩图报以身相许’八个字传到江湖上,大当家的就不怕污了穆大寨主声名?”这世上漂亮的人很多,可美人总是要带点杀气的。深藏在戚红衫骨子里的,那种刀锋一样的美丽,已经剖心透骨,破开皮囊,完完全全地显露于外。
彼时戚少商要离开毁诺城,息红泪允他带走一件心爱之物留作纪念。戚红衫越众而出盈盈下拜,央他带她去看毁诺城之外的天大地大海阔天高,戚少商才恍然惊觉,那个对他百般刁难的息城主早已软了身段向他缴械投降,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带走她。只是他终究给不了她想要的,她也永远读不懂他。所以息红泪叱戚红衫胡闹时,戚少商却点头应允了她,息红泪惊怒与绝望交加的眼神戚少商此生难忘,可他没有办法。
“红衫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晓人和,医卜星相奇门遁甲无一不通,皆是得自大当家的亲授。如今大宋风雨飘摇,枉费大当家的一番心血,竟只是要红衫胡乱嫁个草莽怪物,蹉跎一生,不得施展我的才能吗?”戚红衫的眼光很锋利,很美,像是出鞘的刀锋,把戚少商心中全搅成一团乱麻。她满腔激愤,一番话里夹枪带棒,他却也无暇再追究。
原来那时他就已经看清戚红衫眼中藏着远过侪辈的洞察。毁诺城中人人称道戚红衫乖巧懂事,只有戚少商曾经沧海难为水,才读得懂那两汪深邃如海之下的洞悉与成全。戚少商自有千百种方法拒绝息红泪,却偏偏选择了带走她。把戚红衫留在连云寨,倾注如斯心血,诗书武艺倾囊相授,便连《七略》也一并传了给她,甚至替她铺平前路,许她侠侣成双,浪迹天涯,戚少商只道缘自对故去的六位寨主的愧,却又何尝不是对顾惜朝的偿。
戚少商隐约早已预见她在毁诺城的鹤立鸡群和格格不入,才终究不愿见她流落江湖,成了又一个顾惜朝。
戚红衫收服小六子里应外合,对穆鸠平请君入瓮,对他声东击西连环设计,她已经长大了,运筹帷幄,才气纵横,可也愈发像顾惜朝,桩桩件件手腕高明之下皆是顾惜朝的影子。
戚红衫和顾惜朝本来无缘,可他戚少商亲手养大的鹰,终于还是长成了那日那月那些年的那般模样。所谓的神似红袍,不过是他十年来的自欺欺人,可若非自欺如此,他又如何能面对自己那隐晦难言的情思。
只是鹰是注定要属于长空的,生在草鸡窝里,被踩进泥淖里,都困不住那颗想飞之心,就算是他给的珠翠围绕,美满姻缘也一样做不到。
“你们这样的人……大概心里永远只装得下家国天下,从来看不见神仙眷侣儿女情长。”戚少商喟然长叹,提起桌上的逆水寒剑起身:“走吧。”
“大当家的……”戚红衫双拳紧握,脊背挺得笔直,几不可见地微微发颤,像是雨僽风僝中松柏孑然独立,坦荡凛冽又堪怜。
支撑着窗口的插销“啪嗒”一声被吹落在地上,格扇撞上窗棂发出沉重的闷响,油灯口的灯火又燃烧成安稳的模样,一切喧嚣与浮躁都消失无踪,只余下遥远的空洞的又似有似无的一点风声。
“上京。”戚少商朗声长笑,当先踏出旗亭酒肆:“抓个探花郎与你压寨!”


-TBC-

坑给你挖好了,快来填你的糖 @月白色-以身许国不足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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